成千上万的人来到这里,留下无数的脚印和数不清的故事。
——题记
七月的阳光
这是我有生第二次到日内瓦。
上一次是2013年。那年的9月26、27日,联合国儿童权利委员会在日内瓦审议中国履行《儿童权利公约》的第三、四次合并报告以及履行《儿童权利公约关于儿童卷入武装冲突问题的任择议定书》的首次报告,中国派出由中央政府有关部门、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和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代表组成的代表团接受审议,我是代表团的成员。只不过那一次行程紧凑,未能来得及仔细端详日内瓦。
这一次是作为随团专家,参加2026年国际胜任力培养暑期瑞士工作坊。随团专家除了我还有两位,一位是联合国原副秘书长法布里齐奥·霍克希尔德(Fabrizio Hochschild),一位是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副会长兼国际胜任力培养专委会理事长张宁。
瑞士工作坊是由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国际胜任力培养专业委员会开展并组织的面向高校师生、旨在提升受训者国际胜任力的人才培养实训项目,今年已经是第三期。此次工作坊的成员来自浙江大学、厦门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西北工业大学、兰州大学、浙江师范大学、浙江传媒学院、浙江外国语学院、长春师范大学,还有一位上海市格致中学的高二学生。
我们是早晨抵达的日内瓦,当时酒店尚无法办理入住手续,又因酒店离日内瓦湖不远,于是寄存了行李后第一时间去了湖边。我们看见,日内瓦湖水依然蓝得让人心悸,大喷泉兀自喷涌,像一面高高扬起的风帆,在阳光照射下不时化为七彩的颜色。湖面上帆船片片,渡轮往来穿梭。湖畔,各种肤色的人来来往往,有的还带着行李。有许多人在运动,跑步的,骑车的,有人在湖里游泳,也有人在小艇里躺或趴着晒太阳。冰雪覆盖着的勃朗峰远远地立着,守望着日内瓦湖。

时在七月,欧洲多国正在经受热浪的考验,塞纳河等河流里挤满了人,地处欧洲中部和阿尔卑斯山地的日内瓦也未能幸免。烈日当空,千里少云,阳光肆意地倾泻在楼宇之间,倾泻在日内瓦湖中,也涂抹在阿尔卑斯山上。或许是大气通透的缘故,紫外线十分强烈。
这种艳阳和高温的日子,持续多日,伴随着我们在日内瓦的几乎所有日子。走在路上,能感觉到周身全是阳光。呆在屋子里,看见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依然能感觉到灼热。每次出门的时候,同行的很多伙伴都会认真地做好防护,防晒霜、遮阳帽、凉伞、长袖衣裤一应俱全。多日不下雨,没有温带地区夏日天气的那种多变,让我怀疑瑞士是不是属于温带地区。我也很认真地跟人探讨过日内瓦是不是有阳光城的别称。据说因为很少这么热的天气,也因为出于对建筑物外观美观的考虑,传统里日内瓦的房子一般是不装空调的,但今年许多人家里开始装空调,以至于产自中国的空调热卖。
正值盛夏,日内瓦的白昼也是特别的长,早晨不到5点太阳就明晃晃的,晚上10点的时候天还亮着。自己原先一直以为瑞士所处的纬度不高,这次得以改变观念。
这种艳阳和高温的日子,在周末我们一行人去参访国际奥林匹克博物馆的途中有了更深切的体认。那天我们去往洛桑方向,去了西庸古堡、卓别林小镇。沿途,雪山、坡地、森林、草甸、葡萄园、庄稼、村舍、城市不时涌现,欧洲心脏地区山地国家的风光一览无遗。晌午的时候我们在拉沃葡萄园梯田(Lavaux, Vineyard Terraces)停留。拉沃葡萄园梯田位于沃州(Vaud),面对着日内瓦湖,历史悠久而且独特,是世界文化遗产,有”三个太阳“的说法。据陪同的人介绍,”三个太阳“一是指太阳的直射光,二是广阔的日内瓦湖面对阳光的反射,如同第二个太阳,三是梯田的火山岩石墙,石墙在白天吸收热量,夜间缓慢释放,形成第三重热源。三者叠加为葡萄生长提供了充沛的光亮、光照和热量。在拉沃葡萄园石墙边攀爬、在园子里逗留时,我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烈日烤炙的感觉。

艳阳和高温的日子,日内瓦湖自然成了人们最好的去处。不忙的时候,我与伙伴们也总会去日内瓦湖边,或徜徉,或眺望,或流连,有时则在湖边的椅子或台阶上坐会。这个时候,我们能得以感受日内瓦人的生活,看见他们的悠然与自得,看见各色人等,看见那些枝繁叶茂的椴树,看见湖光、山色与天地构成的静美画面,看见第四纪冰期冰川所造就的湖泊带给人间的惊喜。日内瓦湖应该是上苍给予日内瓦人——不,应该是日内瓦湖沿岸所有人,包括另一边的法国人——的馈赠。日内瓦,一城阳光,万顷碧水,一半热烈,一半柔情。
WSIS 2026
本次瑞士工作坊聚焦信息技术与人工智能国际高级别国际会议、AI技术在国际组织的创新应用、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 (SDGs) 实施进展与挑战、国际组织胜任力认知和培养四大核心主题领域。
工作坊头三天活动,主要围绕着2026年信息社会世界峰会论坛(World Summit on the Information Society Forum 2026)展开。
信息社会世界峰会是由国际电信联盟倡议、联合国大会2001年12月21日通过决议举办的国际会议,是全球数字合作的多方平台,旨在营造一个包容性的对话、合作与行动环境,推动建设包容性信息社会,由国际电信联盟(ITU)、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共同组织举办。
峰会正式开幕前,分论坛及展览等活动先行展开,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国际胜任力培养专委会独自举办了一场“人工智能赋能教育和青年发展:挑战与机遇”分论坛,进行了学术海报展示。工作坊的同学们分成8个组,每组出代表进行英文学术报告。其余时间,团员们分散到各个分论坛“走会”,与各方人士进行多种交流与互动。抵达日内瓦的第二个晚上,全团成员被特邀参加了世界青年社交酒会。

7月8号上午,2026年信息社会世界峰会论坛开幕式及高级别全体会议在日内瓦国际展览中心(Palexpo)开幕,国际电信联盟秘书长多琳·伯格丹-马丁(Doreen Bogdan Martin)、联合国秘书长代表、各国元首及政府部长、私营部门代表、民间社会组织、学术界代表出席会议。工作坊全体成员应邀参加会议。
会议的核心议题:回顾过去20年数字合作成果,应对人工智能带来的新挑战,缩小数字鸿沟,推动从“连通性”向“有意义的使用”和“价值创造”转型。会议的口号:Working together towards WSIS 2035: Digital Development for All(携手迈向2035信息社会愿景:全民共享数字发展)。会议的主要目标:将政治承诺转化为具体行动,确保数字化转型以人为本、以发展为导向且包容可持续。

多琳·伯格丹-马丁发表开场讲话,回顾了WSIS+20的历程与成果,同时提醒地球上还有20多亿人尚未连接到网络。其提出,20年前,国际社会设想了一个面向所有人的信息社会,将愿望与全球数字联系的路线图为前进提供了明确的路径,现在的责任是将这些承诺转化为各国的成果,建立流程和机构间的协同效应,确保数字化转型加速可持续发展,抵达每个国家尤其是偏僻落后的国家。
会议进行了主席国交接,南非卸任WSIS论坛主席,埃及接任2026年主席,双方代表分别致辞。随后阿联酋、马来西亚、沙特阿拉伯的代表分享了各自国家的理念、实践,并发出了倡议。
在随后的专题讨论环节,联合国大会第80届会议主席阿德琳娜·伯博克女士(Angelina Berbock),爱沙尼亚总统阿拉尔·卡里斯(Alar Karis),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副总理扎苏兰·马迪耶夫,“拯救儿童运动”创建者、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凯拉什·萨蒂亚尔希(Kailash Satyarthi),以及亚洲人工智能学院首席执行官Valor 女士,分享他们对如何构建惠及每个人、惠及全球的数字未来的见解。
阿德琳娜·伯博克认提出,我们不仅要弥合数字技术的鸿沟,更要弥合性别数字鸿沟、全球北方与南方之间的数字鸿沟,而这些需要多边主义,需要领导力,需要合作,需要各方共同努力。
阿拉尔·卡里斯认为:信息社会世界峰会改变了很多,但核心问题依然如故。如何确保数字化转型服务于大众,支持所有人的发展?爱沙尼亚的经验是:只有当人们能够信任时,技术才能创造持久价值。我们共同的数字未来应当以高尚原则为指导。为此他提出五项原则:互联网必须保持开放、安全,治理包容多方利益,人权必须在网络上得到保护,必须是包容性的发展(含语言和文化),全球共同行动。
凯拉什·萨蒂亚尔希认为,技术并非中立,算法并非中立,它们承载着心灵,以及那些创造它们的人的目的、意图和价值观。人类技术未来的规则正在这里书写,要倾听普通人的声音,要保护和服务社会中最脆弱的人;技术开发者要直面弱势群体的真实处境,以道德责任感引导技术创新;同情心是变革的动力,要将同情心融入技术规则制定,尤其是要保护儿童免受算法和数据系统的潜在伤害。
随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国际电信联盟的代表登台,讨论了国际合作与实施的路径等。
会议认为,衡量成功的标准不在于会议数量,而在于建立的桥梁、促成的伙伴关系以及取得的切实进展;目标是确保每个国家,特别是最落后国家,能充分参与并受益于共同的数字化未来。
此次在日内瓦,我与同行的一位哲学专业在读小伙伴讨论AI是主体还是客体问题。我的问题是:如果说AI是主体,可他是人类创造的;如果说AI是客体,可它已经开始具备思考能力、具有了“自我”意识。小伙伴表示目前各方对此有不同认识。尽管如此,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基于毕达哥拉斯“万物皆数”理念,经由笛卡尔、莱布尼茨、霍布斯、休谟、康德等一套复杂概念、推理和图灵他们“鼓捣”所结出的果实,已经让人类开始“烧脑”。我的认识:等到某一天,当AI真正具有自我意识、学会“使坏”的时候,人类或许就麻烦了。
人类面临的麻烦仅止于此么?
万国宫回响
日内瓦是联合国曾经——更准确地说是联合国前身“国联”——的所在地。1946年联合国成立后,在日内瓦设有办事处(United Nations Office at Geneva,缩写UNOG)。日内瓦有众多的联合国分支机构,还有众多的国际组织、非政府组织和各国常驻代表团,另有一些体育组织等分布在洛桑等地。瑞士的这一情况,与其作为中立国的传统密不可分,当然也与其多语言优势、发达的经济和宽松的政策相关。日内瓦常住人口不到20万,非瑞士籍人口占了一半。
作为致力于国际胜任力培养的工作坊,参访这些联合国机构和国际组织,是重要任务,也是必修课。在日内瓦期间,我们一行参访了国际电信联盟、红十字国际委员会(ICRC)、联合国难民署(UNHCR)、世界卫生组织(WHO)、国际劳工组织(ILO)等机构。
这些机构和组织分散在日内瓦多处。好多天里,我们身着商务套装,乘坐日内瓦的公共交通,以十分认真的态度参访。一般的情况,我们是先参观,听取情况介绍,再坐下来进行主题报告交流。团队的小伙伴们包括那些随团的老师们非常“好学”,也落落大方。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联合国减灾署(UNDRR)、世界气象组织(WMO)等机构与组织的多位在职高级官员受邀为学员们进行了专题讲座,并就学员们关心的问题逐一回应。
在日内瓦,我们谈论《日内瓦公约》,讨论难民、国际救援、人道主义,也讨论卢旺达、缅甸、阿富汗、加沙;我们讨论天花、脊髓灰质炎、埃博拉、新冠病毒、艾滋病,也讨论心理卫生、心理健康、贫困和疾病;我们讨论俄罗斯、乌克兰、美国、以色列、伊朗,也讨论孟加拉、尼加拉瓜、撒哈拉以南非洲;我们讨论社会正义和体面劳动、社会保障和职业安全,也讨论性别平等、政策议程、青年作用。
联合国机构和国际组织对求职者的要求,以及如何申请到这些机构和组织工作或实习,是此行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之一。每到一处,有关方面的人员总会介绍相关情况,而工作坊的同学也总会有许多问题要询问。我听下来,就要求而言,表达能力、沟通能力、合作能力、共情力和专业精神、责任心是其中最重要的方面。
参访万国宫,是我们此行的重头戏。
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设在万国宫。这座建造于20世纪20、30年代的宏伟建筑,是日内瓦作为一个国际城市的象征,也是世界近代史的一个缩影。万国宫由四座宏伟的建筑群组成,即中央的大会厅、北侧的图书馆、新楼和南侧的理事会厅。它是举行重要国际会议的中心,每年在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大约会举行8000场会议,其中许多会议向公众开放,供观看或收听。在万国宫举办的多边会议、研讨会和活动涉及广泛主题,其成果可能影响地球上每一个生命。
13日下午,我们一行人穿或带着“队服”前往万国宫。在经过严格的安检后,工作人员带领大家先是在内部参观。我们瞻仰那些堂皇的会议大厅,在宽敞亮堂的走廊穿过,在专门的会议室听取情况介绍,又被引导着转到宫外,在大喷泉、浑天仪和草地驻足。在那片由193个成员国各捐赠一块代表性岩石组成、体现“万国”特色、象征国际团结的环形石阵那里,我们找到了刻有法语“CHINE”(中国)字样的岩石,抚摸着石头拍照留念。之后全体成员在万国旗处,穿着“队服”拍“全家福”。正是在那个角度,我看见那把已被当作是日内瓦地标的断腿木椅,原来就在万国旗尽头的正中位置。

在万国宫,我感受到了时代的风云,听到了历史的回响。
此次瑞士工作坊每一个环节的设计都十分用心。行前进行了全面培训,安排了10次行前讲座。在日内瓦期间举行了五次分享活动,设计了准备、呈现、观摩、点评四个环节,由顶级专家点评,推动每一位学员提高英语思维、公开表达和沟通能力;设计了不同的任务主题,精心平衡分组,推动跨学科交流,培养国际可迁移专业能力。
中国驻瑞士使馆教育参赞李旭东与同事专程从伯尔尼赶赴日内瓦看望大家,并详细介绍了相关情况。5位在联合国机构或国际组织实习或任职的JPO、顾问、实习生与志愿者代表,以“朋辈引领”方式分享了各自在国际组织实习经历与职业发展路径。
在日内瓦,学员们见到了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不同宗教的人,实地接触、了解、沉浸体验了语言、文化背景、价值观、交际习惯差异多样等场景,增强了对差异多样性的理解、尊重,也体验了国际饮食,包括在国际组织食堂午餐。
在结业仪式上,全体学员分成8个小组进一步围绕“AI赋能教育与青年发展:挑战与机遇”这一主题依次进行了全英文研究成果汇报,法布里齐奥和另外两名资深国际组织专家进行了专业点评与评审。
希望此次日内瓦之行,能长留工作坊同伴们的心底。
无数的脚印
此次在日内瓦,我找寻到了卢梭故居。
犹记得自己当年初读《忏悔录》时的情景。那是自己临高考前不久,在一个同学那里看到了其从学校图书馆借的《忏悔录》,好说歹说之下转借给我几天。我用了三个通宵。至今记得凌晨读完时那种酣畅淋漓、甘之如饴的感觉,敬佩卢梭灵魂的赤裸与文字的直抵人心。此次临出发时,我从自己的书柜里找到了已经发黄的《忏悔录》带上。书的扉页左下方写着自己的名字,还有“八七年十一月,师大书店”的字样,那时候我还仍然是哲学的门徒。
卢梭故居,在日内瓦老城圣彼得大教堂旁格兰留街40号。
周日的上午,我们集体在日内瓦老城漫步。当转到圣彼得大教堂时,我在门口的老椴树下,无意中搜索到卢梭故居就在距离100多米处。我让小伙伴确认并作伴,有厦大老师表示也要同行。
拐了两个小弯,到了一条不宽的老路,看见有人在路边坐着消遣。我们来回辨认找到40号,看见了外墙高处挂着的法文铭牌:让-雅克·卢梭。1712年6月28日出生在这所房子。虽然不太醒目,自己却是说不出的兴奋。从铭牌下的小门进去,发现其内是一个小书店,见只有一位女士在张罗,打听之下确认这就是卢梭故居,但同时被告知除了一侧的房间里有点摆设并挂着卢梭的照片外,别无他物。书店里有一个专区是卖卢梭著作的,多是法文,也有几种是英文。

我挑选、购买了一本英文版的《社会契约论》以作纪念,并留了影。那位女士很友好,微笑着在书的最后盖上了书店的纪念戳。
出门见对面街边的人兀自喝着咖啡,没怎么在意我们。
那天中午饭后,一行人去日内瓦市政厅,离开时得知加尔文的纪念处就在坡下日内瓦大学旁的公园里,于是脱离队伍与小伙伴前往。
加尔文纪念处,实际上是宗教改革国际纪念碑,又称宗教改革者墙,是为纪念加尔文诞辰400周年而建造的纪念碑。纪念碑高10米,长100多米,中央并列四位宗教改革核心人物法雷尔(Farel)、加尔文(Calvin)、比斯(Beze)和诺克斯(Knox)的雕像,上面还刻有 "Post Tenebras Lux",意即经过了黑暗,光明终于来到。
加尔文1536年在日内瓦开始进行宗教改革,并建立了政教合一的日内瓦共和国,日内瓦也由此成为“新教的罗马”。卢梭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直以“日内瓦公民”自居,成名后回到日内瓦定居,却又因其思想与著作“偏激”而被剥夺日内瓦公民权,被迫再次远走他乡。
在日内瓦宗教改革墙前,我从一头踱到另一头,凝视良久。
此次在日内瓦,无意中了解到钟表技术与宗教改革的关联。
据介绍,加尔文行宗教改革时,认为华服、首饰、舞会、歌剧都是对上帝的亵渎,于是发布法令禁止首饰制作与佩戴,禁止贵族炫耀财富,禁止制作金银装饰品。这一刀下去,直接让日内瓦的珠宝行业全军覆没。于是工匠们开始琢磨:不能再做首饰,那就做些“不像首饰”的东西吧。刚好,这时法国的胡格诺派新教徒因为宗教迫害,成批逃亡到瑞士,他们中很多是熟练的钟表匠。就这样,本地的珠宝工匠和法国逃亡者一拍即合,一种看起来“朴素但实用”的东西——钟表——产生,而钟表又恰好符合加尔文节俭、自律、用劳作证明信仰的教义,得以大行其道,瑞士人执着的工匠精神也由此得以形成。
整点的时候,日内瓦报时的钟声四处响起,教堂里依然有很多人。
日内瓦老城有一处叫联合国街的路面,是用10厘米左右见方的小块石头平铺的,上面有各种不同的文字,中文可见的有“你好”“约会”“晚上见”“谢谢”“再见”等,让人莞尔。
行前还在北京的时候,清华大学彭凯平教授、著名公益人陈行甲得知我们7月份在日内瓦,而他们期间在日内瓦也正好有个公益活动,于是极力邀请我、张宁理事长和团队的伙伴们参加,我和张宁则极力邀请他们出席我们工作坊的结业仪式。结业那天,彭、陈如约而至,而我、张宁及团队的部分伙伴也参加了他们名为“超越机构框架:在资源匮乏环境中重建儿童与青少年心理健康服务路径”的论坛会议。
此次在日内瓦,因为与美、加、墨的时差相差不大,无意中看了许多场今年足球世界杯八分之一、四分之一决赛的现场直播,算是此次日内瓦之行的福利,也算是给这个夏天留下点关于足球的记忆。因为知道日内瓦湖能游泳,有一天傍晚我和张宁还去体验了一把。

此次我们入驻的酒店,紧临日内瓦火车站,四周多是宾馆、酒店、商铺、咖啡厅,还有纵横交错的密集的公共交通网。有轨电车的轨道与地面齐平。有轨电车、无轨巴士、小汽车、自行车、行人往来穿梭,相安无事,看不见交通警察和摇小旗的人。酒店的一侧,有一个不大的教堂,与周围的喧嚣形成反差。从酒店的窗户,可以看见山峦,这应该是阿尔卑斯山山系的一部分。透过窗户,就可以看见日内瓦的日常,感受到日内瓦的心跳。坐在酒店餐厅靠窗的位置,日内瓦火车站就在眼皮底下,不时能看见火车进站、出站,几无声息,他们的前方或许是洛桑、伯尔尼、苏黎世,或许是欧洲某国。这么想着时,便觉得有无数的人正在往日内瓦而来,有无数的人正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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